我  的  自  白

    我是一个语文教师，刚参加工作那几年，我满怀信心，勤奋工作，很快胜任了高中语文教学，仅仅一个循环之后，就停留在高三毕业班的教学，连续达8年之久。这8年里，我为应试教育贡献了几乎全部青春和热情，然而，怀疑也开始与日俱增。我越来越发现，语文教学是不能这样教、也不能这样考的。反省的结果让我害怕，8年来我简直就是在认认真真害人，而我又何尝不是受害者呢？我想摆脱这种害人又害己的困境，便利用一切机会发出痛苦的嚎叫，然而，除了得到一点善意的和并非善意的规劝之外，更多的是沉默。
    我开始进一步思考整个中小学教育的问题，又是几年过去了，适逢“减负”风声日紧，“素质教育”口号重提之际，（减负成为“风声”，素质教育沦为时不时提一提的口号，这本身就是“中国特色”。）我对语文教学的思考不再停留在语文教学自身的范围内，甚至也不在去思考它了。问题的焦点是我们的整个基础教育，我们的教育思想、教育原则、教育体制出了问题，包括办学思路、高考制度、评价体系等方面都存在严重弊端。我很奇怪，这些弊端是这样的严重而且明显，哪怕只是睁开眼睛就能看得很清楚，为什么那么多人视而不见、充耳不闻，甚至认为缺陷总是有一点，成就是主要的、长处是明显的？这些人是口是心非吗？不全是。更多的人毋宁说是真诚的，这种真诚是最可怕的。
    继对语文教学失望以后，我对教育问题思考的热情也渐渐丧失。因为这个思考是无力的，甚至是幼稚可笑的。我知道，教育制度是一个国家政治制度的组成部分，培养什么样的人从来就是一种政治行为。而我显然没有能力思考政治问题。我很热爱我所从事的事业，但它太让我失望了。而我的失望远不止对语文教学，对中小学教育，甚至对政治。
    有人说爱的背面是冷漠，我现在的确连恨都恨不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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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我沉默着的时候，我觉得充实；我将开口，同时感到空虚。